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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香法院 | 朱法勇:俺家的枣树

发布时间:2026-09-01 17:11:08



    俺家的枣树,长在厨房门口的一侧,树身有碗口粗细,枝干南北两出,远远望去,像一把打开的折扇。在那扇形的树冠上,寄托着我童年吃水果的期望。

    春天,桃李梅杏花开花落,莺歌燕舞,槐花飘香。当看到枣树嫩绿的叶柄上渐渐生出颗粒状凸起,我知道枣树要开花了,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黄花成簇、粉屑飘飞的景象。

    谚云:枣花落地,好面醭剂。布谷鸟儿叫了,麦子熟了,枣花开了。金黄的枣花簌簌飘落,落在头发上,光着的肩膀上,硌脚的地面上,院子里如铺了一层金色的绒毯,赤脚踩在上面,柔柔的,痒痒的。

    “门外无人问花落,绿荫冉冉遍天涯。”转眼夏深,枣花落尽,枣子如豆,渐如雀卵,由青而白,而黄。麻雀开始光顾了,为了防止麻雀叨啄,我找了一块黑色布片,将它绑在枣树较高的枝杈上。风吹枝摇,那黑色的布片,飞飞扬扬,仿佛一只盘旋的老鹰,展现着俯冲的动作。有了“老鹰”的守护,枝叶间没有了麻雀跳蹿的身影,只有起伏的聒噪蝉鸣。

    农谚云:“七月枣,八月梨,九月柿子红了皮。”到了农历七月,枣子渐白渐红,像挂在枝丫间的红宝石。正是三伏天,酷暑烈阳,树荫蝉噪。这也正是暑假期间,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到枣树上够枣子吃。枣树的树干,粗糙龟裂,便于攀爬,但却剌皮。那时农村七八岁的男孩子,夏天只穿条小裤头,赤脚光背,光胳膊光肚皮,爬树时经常被开裂的树皮划上一道道白痕,有时还会被划上一道或几道血口子,有时还会被枝上的刺扎住手。枣树的刺生硬尖锐,像钉子一样,扎进肉里,疼痛非常,如果刺断在了肉里,就自己用针把它从肉里挑出来;划的血口子,就用“土醭溜”捺上,或用火柴皮,或用抹有黄鳝血的纸片贴上,过两天就好了。

    爬树摘枣子有风险。我有一次踩断了一根枝条,差点儿掉下来,好在我及时抓住了一根粗一点儿的枝干,否则,后果不堪设想。从那以后,我爬树时就小心多了。后来,我发现一个安全威胁,在枣树一侧的旁枝上有一个碗口大的马蜂窝,有几只大肚子马蜂在那窝边飞来飞去。蜂窝的孔有一部分封住了,那里面住着蜂仔,那些没有封住的孔里,有好几只马蜂在那钻来钻去。蜂窝旁边几颗红了的枣子上趴着几只马蜂,在那啃食枣子。这种大肚子马蜂很厉害,如果被它蜇住了,会肿起一个像枣子一样大小的红包,疼痛难忍,无药可解,没有个四五天是不会好的。为了防止被它们蜇住,我就不再爬树。想吃枣子时,就在树下面用棍打。但这也经常惊得它们在我头上乱飞,追着我蜇,讨厌极了。为了不惹到它们,且还能吃到枣子,我就做了一个舀子,看到哪一颗枣子熟了,只需站在下面用舀子舀一下就行了。当然,树冠下边不得阳光,结的枣子少,红的也少,树冠上面结的枣子多,红的又多,想吃又大又红又脆的枣子,还得爬到树的高处。我想,必须解除马蜂的威胁。在一个晚上,我用手电照着马蜂窝,用枣舀子把那个马蜂窝从树上舀了下来,把舀子连同马蜂窝一同浸入一只盛满水的脸盆里,舀子上面又压了一块儿砖头,防止舀子浮起来马蜂跑了。第二天,仍有漏网的几只马蜂在那儿飞来飞去,过了几天,就不见它们的踪影了。从那以后,我又可以大胆地爬到树上摘枣子吃了。但由于有了枣舀子的加持,我就不爬恁高了,只需爬到树的主杈上,就可以向枣树树冠的各处施展舀技了。就这样,原本龟裂剌糙的枣树树干被我一夏天的攀爬磨得光亮,在那龟裂的隙缝里,不知剌藏了我肚皮上多少屑垢。

    我过了吃枣子的瘾,对枣子也就不那么馋了。树上的枣子都红透了,有的熟过了,时不时地从树上掉下来。以前绑的布条也失去了它的作用,麻雀又过来叨啄了,有时候麻嘎子也来啄食。这种鸟更可恶,它不但吃,还搞破坏,它吃啄过后,地上落的到处都是烂枣子。奶奶给父亲说:“把枣打打吧,打下来晒晒。”打枣子是件大事。所以,一说打枣子,一家人就忙着准备,在树下地面上铺上旧被单,草苫子,塑料布,在厨房的房檐下也铺上草苫子,枣子落到厨房上,沿着房坡滚下来,就落到下面的草苫子上。父亲上到树上,站在主树杈上,用手很晃树干,用脚很跺旁枝,枣子就像冰雹一样啪啪嗒嗒砸下来,枣叶回旋飘落,蝉儿受到惊吓,“吱吱”叫着乱飞,一时间,就像经历着狂风骤雨。一家人在树下笑着,拾着,抢着,兄妹们闹着,提醒着,别踩烂了枣子......。那些又红又大的枣子优先进了嘴里。枣子落在头上,像一个人用手指头不停地在头上弹着,落在身上,又像一个人用小棍不停地在肩背上敲打,虽然有点儿疼,却舒爽过瘾。

    完了之后,就把打下来的枣子捡捡,把枯枝叶子清理干净。母亲把干净无伤的枣子晒成枣脯,把伤了的枣子清洗干净,或蒸吃,或熬粥,或熬枣茶喝。

    后来,那一间土坯垒成的用麦秆盖的厨房实在太破了,房顶漏雨进雪透光,就在原宅基上翻建了一间较大的新厨房。由于枣树碍事,就把枣树刨了,也由于院子太小,没有地方栽种,就把它搁置一边了。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有吃到那种又红又甜又脆的枣子了。听奶奶说,俺家的枣树品种是“灵芝枣”,结得少,熟得早,红得透,甜得很,别人家种的“木疙瘩枣”,结得多,木艮不甜。确实如此,俺村有那么多枣树,结的枣子都没有俺的甜,我和小伙伴结伙都光顾品尝过......。

    现在,生活水平高了,虽然什么样的水果都能吃到,但我仍对俺家的那棵枣树痴痴念念,因为它甜在心间,爱在心间,亲在心间,家在心间!

    朱法勇,笔名天山雪莲,男,汉族,河南商水人,生于1968年1月,本科文化,中共党员。1986年10月入伍到新疆,2000年8月转业到商水法院,历任书记员、宣传科科长、研究室主任,工作之余在报纸、杂志、网络媒体发表散文、杂文、诗歌等四十余篇(首),散文《家雀》荣获第四届“中华情”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银奖。现为周口市作家协会会员。

责任编辑:刘璐璐    

文章出处:商水县人民法院   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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